听课小记2009-03-05 Thu 19:36
1、文学在古代是一种体验,现代却以精确、理性地为其下定义为目标。但维特根斯坦认为文学和美一样不可说,对不可说的必须保持沉默,承认模糊是最高的精确。
2、但丁《神曲》的巴维尔在教会和人文主义中徘徊,真正的文学则在这矛盾中被珍藏。只有非文学性的思路才会在矛盾中寻找一个决断一种选择。 3、“文学是人学”这个口号更多的功能是在文化意义上,而文学意义则表现在对人道主义也可以产生怀疑。 4、苏菲·玛索的《心火》讲的是一个不能做母亲的人是如何表达母爱的。 5、用观念构筑的生活太紧张了,所以我们需要文学,它能让我们在精神生活中睡觉。但文学无任何现实之用,不能介入生活。 6、你是如何理解世界的,你就会如何表达世界。 7、谈文学的批评是将文学作为材料来说事儿;文学性的批评是研究作品何种程度上(不)能成为经典。 8、好的批评应该帮助作家,让作家成为他自己。 9、即使身处逆境,眼神也清澈,不犹疑,不左顾右盼,有心灵内在的创作力支撑,这样的人一定会幸福。不幸福来源于慌张、紧张、迷乱。 |
《嫉妒》:不是行走的镜子,是跳舞的镜子2008-12-22 Mon 19:33
20世纪法国文坛异军突起的新小说运动,对巴尔扎克式的小说进行深入的反思和反叛,公开与19世纪现实主义的文学传统决裂,声称“小说不再是一面人们拿着沿路行走的镜子”,进行“一种叙述的探索冒险”,力图写出“一个更实在的、更直观的世界”。新小说的代表作家阿兰•罗伯-格里耶更是将小说作为语言、叙事手法,乃至写作行为本身的试验场。
在我看来,新小说对传统小说模式的颠覆和探索,将小说作为文字被时间和空间所桎梏的线性命运打破,如同将镜子摔碎,作品一如镜子的碎片,冰冷客观地映照世界,只是现实的片段,不再是一个整体。 在罗伯-格里耶的《嫉妒》中,对数字、角度和形状等使用十分精准,方位词很多,似乎试图将人物及其物件在虚拟的坐标中标注出来,视域中少有“死角”,这种准确性与小说的叙述者——一直存在但却缺席的已婚女人阿X的丈夫——作为一个被限定的窥视者的身份形成对比;而书名“嫉妒”这种较为强烈的情感表征与文中纯客观的零度语言叙述也形成对比。 写到这里,我无法继续了。继续下去只会将教材观点剪辑、拼接。我妄图表现出自己可能理解了作品,但叙述的不完整、表达的不严密,一切都在提醒我所感知的片面。罗伯-格里耶的叙事迷宫,我走了一圈,毫无疑问地回到原点,贴上那个名为“荒诞”的可笑标签。书写行为本身有如那只狂妄的以为飞出了佛掌的猴子在高耸入云的“柱子”前留下的狂言。 |
张爱玲笔下女性形象的两种典型2008-11-22 Sat 22:28
今天在图书馆看张爱玲的女性主义批评论集,偶得灵感用鲁迅的“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这句名言来概况张爱玲笔下的两种典型女性形象。
“在沉默中爆发”的一类:以《金锁记》中的曹七巧和《怨女》中的柴银娣这类歇斯底里的疯女形象为典型。《小艾》中的小艾挣脱忆妃的殴打后拿椅子向忆妃迎头劈去;《连环套》中的霓喜捶尸、戳尸,将丈夫的尸体弄得血流满床……亦可纳入此类。 “在沉默中灭亡”的一类:典型是《金锁记》中被父权代理者的曹七巧压制的长安。还有《茉莉香片》里的“屏风白鸟”冯碧落;《花凋》里病逝前仍自责着自己是个拖累的川嫦……这类形象尽管没有丧失自我意识,但宗法父权的阴影下内化规范,走入了“无光的所在”。 |
叶嘉莹先生点论词人2008-11-13 Thu 21:51
1、温庭筠——客观的诗人。用传统的语码引发美感的联想,加深词的意蕴。
2、韦庄——主观的诗人。以感情的真挚结合自己的身世,直接感动读者,有一种忠爱的托意联想。但被一个事件拘束。 3、李煜——王国维所谓的“以血书者”。感性,从自己主观的真挚深切锐感的心灵感受,坦率地表达。但没有节制、没有自省,一往不返地耽溺在悲哀中。 4、冯延巳——“上翼二主,下启晏欧”。写闲情新愁,不拘束于具体的事件。对景物、文字都具有敏锐的感受能力,注重兴发感动的力量,有一种执着的热情。 晏殊和欧阳修属于冯延巳这一系统,表面上是伤春悲秋相思离别,但隐约之间都透露出作者的修养和襟抱。 5、晏殊——表现一种圆融的观照。理性的,同时也是锐感的。他的词闲淡、悠然、不着力,不留痕迹地感染,有一种思致的韵味,但不直接说出来。他的悲哀和反省都是两重的,笔触到了悲哀,但又马上回来,寻找一个安慰、排解的方法。 6、欧阳修——表现的是一份遣玩的意兴。定格连章,表现其意兴的飞扬和才情的丰富。他的词透过悲慨看可赏爱的一面,一切的作品都有一种揖让进退、俯仰抑扬的姿态美。 从温、韦、冯、李到晏、欧,是在意境上面逐渐加深,从没有个性的词,到用来传达作者的一种修养、品格和修养,是词的诗化的一种过程。 以上为阅读叶嘉莹先生《唐宋词十七讲》的笔记整理。 |
看张·麦2008-11-06 Thu 20:45
第一次把张爱玲和卡森·麦卡勒斯联系起来,是因为麦那张经典的照片,让我想起了张那个已经用得泛滥的短语“美丽而苍凉的手势”。这两日交替阅读两人的传记,用小卡片做笔记,钩沉传奇。
张爱玲的《我的天才梦》里这样说道:“加上一点美国式的宣传,也许我会被誉为神童”,而麦卡勒斯第一篇首发的小说名字恰好为《神童》。在她出生的时候后母亲深信她的早慧和天才,传记作者这样描述道:“好像她是惟一的血管里流动着上帝赐予的岩浆的孩子”。当她走路还不稳的时候就被抱到钢琴前,胖胖的小手触摸着琴键,她的母亲放声高歌:“弹吧宝贝弹,你终会著名,有一天。”张爱玲也曾被家中姑姑弹琴母亲吟唱时的“空气”感染,感动地说:“真羡慕呀!我要弹得这么好就好了!”于是被大人以为是罕有的懂得音乐的小孩,不能被埋没而立即送去学琴。但终因兴趣索然,总是坐在琴后的地板上看小说,不了了之。而麦也因为疾病不得不放弃。 张爱玲在叙述弟弟的文章中提及童年趣事,说他们在家中扮过《金家庄》“能征惯战的两员骁将”,一个“使一口宝剑”,一个“使两只铜锤”,杀得昏天暗地。麦卡勒斯刚满8岁就为邻居孩子们编写和排练童话剧和滑稽小品,玩得不亦乐乎。 张爱玲在《对照记》中这样叙述她和姑姑在屋顶阳台的照片:姑姑央告我“可不能再长高了”,后来在入境检查的表格上身高5尺6寸半被误填为6尺6寸半。麦卡勒斯则13岁就长到了5尺8寸,一直害怕自己会不停长下去。 张爱玲爱奇装炫人不是什么新鲜事,麦卡勒斯则是反其道,喜欢在公开场合穿那些别人根本不会想到会穿到家外面去的宽松套头衫、短裤和脏兮兮的网球鞋,被别人戏称为“露拉·卡森的古怪装束”。人群中她们同样显眼,热衷于与众不同。 麦卡勒斯的传记里有这么一段:“利夫斯(麦的丈夫)自负,爱发牢骚,近乎绝望地想要出人头地。“看着我!注意我!”他的整个存在似乎都在呐喊。卡森完全知道这种感觉。但她从来不必喊出来,因为她一直被注视着、关注着、奉承着……”将利夫斯和卡森替换成胡兰成和张爱玲,多么妥帖恰当。连爱情都这么相似。 以上是论文之外不务正业的小拾趣。 |
